碇唯里の小世界

【故事】公牛

我想起了退伍兵公牛过去的几件事情,为了确认其中的几个细节,就给他打了个电话。通话两小时,笑出了一些眼泪,想说的话,也从三句,变成了三小段。


公牛


公牛从新兵营出来,下连队之后,遇到过一个非常奇特的老兵。

公牛被分到了一班,而那个老兵在二班做班长,平时交集不多,公牛能接触到的就只有传说。

有很多兵都是农民,平时聚在一起吹牛逼的时候,也只能说自己种地之余宰过几头牛,二班长可不一样,他的讲话通常从为大家自我介绍他入伍前是老家最大的贩毒头子开始,到随意地揍几个听众取乐为止。

在基层部队,老兵体罚新兵是比较常见的,大都是为了批评教育;但这位二班长在做兵做事上有他自己的风格——首先,他是一个集邮爱好者,他会严格地按照自己心目中的蓝图和进度表玩弄每一个入连的新兵,而且工作效率顶天,传说照进现实,短短一个月,同一批的新兵里,漏网的就只剩下公牛一个人了。

其次,他是一个精力过剩的发明家,他拥有其他老兵完全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想象力。
举个例子,一个兵,越是得罪了他,他就越不会惩罚那个兵,他会惩罚与那个兵同班的另外八个人,让那个得罪他的兵自己看着。惩罚的手段花样繁多,比较常见的是让那些兵在连里的篮球场上爬战术,爬五十个来回,而爬战术一般训练时都是在沙地上进行的,篮球场是水泥地,五十个来回爬完,皮薄一点的兵,手上的骨头也就露出来了。

他这样的游戏为什么一直没有玩到过公牛的头上,是公牛自己也在好奇的事情吧,不知是公牛运气好,还是这位二班长天生就拥有趋利避害的主角的命。

只可惜,命再好也有限度。有一天,晚上七点,连务会议开始前,公牛受命去宿舍通知二班长开会。他严格地按照部队的条例办事,喊一声报告,敲几下门,像谢耳朵一样,循环反复。在部队里,一个基层的班长能乱窜的空间非常有限,这个时间,不在宿舍还能去哪呢,公牛这样想。几分钟之后,宿舍里一直没有动静,公牛觉得必须确认一下,这人到底是不在,还是睡着了,另外心脏病发也不是不可能啊,他就伸手打开了门探头进去看,反正部队宿舍是不允许锁门的。

这一开门,公牛就看到,二班长非常悠闲地躺在那床上,把脚挂在了床沿,就像一个海盗船长把脚挂在了木桶上,看着他呵呵直笑。

那样的笑,是一种可以被翻译出来的笑。你小子,粽鱼撞到枪口上来了啊,本班长等你多久了你直到吗?

在从满脸笑容渐变到不笑的过程中,二班长问了站着军姿聆听训示的公牛很多问题。

“你敲门我有说让你进来了吗?”

“没有。”

“我没让你进来你怎么就进来了呢?”

“……”

“那你去敲别人家的门,门里没人说话,你就能开门进去了吗?”

“不能。”

“既然你不能开门进别人的家,你现在怎么就开门进我宿舍了呢?”

“……”

“你进我宿舍前我有没有让你进来?”

“……没有。”

“那既然我没有让你进来,你是怎么进来的??”

“……”

………………


这样的问题串是逻辑上的一个莫比乌斯环吧,只要二班长愿意,问答好像可以一直进行下去。二班长前后问了大概有二十几句,公牛事后分析这是因为二班长像格斗游戏里的人物一样,需要通过这样的问答蓄满自己的怒气槽,怒气槽满值了,他才能轰出全力的一击。

时间过得很快,连务会议迫在眉睫了,二班长的怒气槽也终于满了,他给自己一个非常舒展的蓄势动作,然后暴起一拳打在了公牛的脸上,接着飞身一脚把公牛踹在了地上。完了他拿起小板凳出门去开会之前对公牛说:“你以为这就完了吗?在这等着吧。”

公牛自称他这时有一种大蛇(拳皇97最终boss)解除封印的感觉,觉得周围空间里所有的力量都像风一样灌入了他的身体。他默默站起来走去了部队的食堂,精挑细选了一把最趁手的菜刀,提起来走到了会议室的门口,大喊了一声,“X你妈,xxx(二班长名字)你给我出来!”

为什么要喊这一声,公牛的解释是,他认为这样的战斗是在类似两军武将的对冲之下获得胜利才有意义,万一场面像杀一头待宰的鸡一样,就没意思了。所以他必须先叫上一句阵,唤醒二班长。
他看见二班长的眼神对上了他的眼神之后,就冲过去,提起发着呆的二班长的头发,一刀斩了下去,二班长伸手挡了一下,保住了自己的命。

“可惜了,还是一只待宰的鸡。”公牛心生叹息。

战士,可以靠自己。

针对这样的视频,这是我想说的第一句话。不过,这样的句子单列,没有任何意义,所有未完的故事都需要结局,这个故事,也得继续。

当时,一起开会的有好几个精锐,他们一拥而上制服了公牛。

公牛被关进了一间人躺下和站着都舒展不了身体的小黑屋里,没有光,没有窗,甚至没有空气,生命线只维系在那几条门缝上,一天又一天,扳着手指头,不知今夕何年。

躺下舒展不了自己的身体其实不算什么,本来公牛也没法躺下,因为空气的温度比地面高出了实在太多太多,他睡觉时也希望尽可能多地接触空气,不接触地。公牛在这样刺骨的冰凉和长久的站立中,开始为自己的快意恩仇付出代价。

在这段每一秒的时间都被无限延长的日子里,公牛甚至考虑过死,不过,没有确保自己可以顺利死去的技术,他想死也只能等待更好的时机。

他后来一直对我说,这居然也能熬过来,他对自己的潜能有了一个新的认识。毕竟时间那么充裕,死之外的课题,公牛也一定想了很多。也许,有他心爱的那个女人,小罗。

十五天后,公牛被放了出来。

他没有办法自己走路,整整三个兵一起扶着他。在这样极度虚弱的情况下,出禁闭室的路上,公牛遇到了那个伤口缝合完毕回到部队继续服役的二班长,二班长本来是要去打水的,看见公牛便把头一低身子一转,装作要去别的地方。路就那么被让了出来,两拨人擦肩而过。

我聆听着,想象着,回味着这样一个画面,我个人非常喜欢……

不过,这就是这两个人所见的最后一面了,也是公牛快意恩仇之下所得到的仅有的战争红利。
值与不值,能做判断的只有他自己。因为代价还将继续。

这样的事情,公牛居然能够全身而退,透支了他太多的幸运。

首先,公牛去砍人的路上,路过了一个哨兵,如果是更有警惕性的部队、做好了一切准备的哨兵,看到这样一个提着刀去砍人的兵,就会直接开枪击毙了,而那个哨兵大概是没能从公牛的脸上看出杀气来吧,望了一眼什么也没说,说不定他以为公牛这是奉命为哪家首长千里送菜刀呢。

其次,军人也有私心。出现了这样恶性的事件,部队的主官是一定会被追责的。他倒想把公牛打回新兵训练营或地方武装部处理,理由是训练营没教育好、武装部选兵没选对劲,问题是训练营和武装部有谁理他啊?
只禁闭了公牛十五天就放他出来也是这个原因,再关就必须给军部打报告了,没有人想打这样的报告。虽然报上去最倒霉的一定是公牛,他会被送去劳改一两三四年,完了再拉回来继续服兵役;但主官保护自己的欲望当然要大过惩罚公牛的动力,万一上头一个嘴炮,搞得他从正团降到副团然后原地踏步,那么他原本一条正师副军的命也就到此为止了。最后,只好把公牛发配到一个生存条件极端恶劣的地方苦熬大半年了事。


公牛的最后一层幸运,是看完这个视频,我想说的第二句话。
公牛被发配到新地方之后,每天都要踩着没膝的寒雪一圈一圈巡逻。这条路中间有一小段是个斜坡,斜坡底边就是个落差六七十米的峭壁,平常他们巡逻到这一段,都要伸手拉着路边的树才能安全走过去。有一天,雪实在太大了,树也被压弯了,他们拉着树,走得比平时更靠近坡底,公牛手滑了,失去了重心,人生尽头离他不过只有30厘米,20厘米……还剩10厘米的时候,一同巡逻的战友伸手牢牢地拉住了他。而在公牛稳定好自己重心的过程中,这位战友的另一只手,也差点滑了。

一命风险救一命希望。一次成功,得益的甚至是两个家庭。

公牛和战友相互看了一眼,笑了笑,便开步继续巡逻了。
公牛对我说,救了他一命,如果是在地方上,说不定要感激涕零,惦记对方半辈子,可是在部队里,笑一笑,也就够了。因为这是常有的事情——“下一次,说不定是我救他呢?”

战士,也可以享受友情。






这篇文章要写到我自己满意其实很难。
因为一般来说,一个视频不是真相,所谓的真相不是真相,所有的真相才是真相。它能被报道出来也非常奇怪,我不喜欢做政客的武器。
另外公牛的个人魅力太强,我不想给这个世界造成尴尬的影响。

所以,还有故事,我们继续。

小时候的我爱逞英雄,解决问题总喜欢使用暴力。

所以打一打,打一打,就被迫转学。到最后读书都只能到辗转到其它城市里去。
做惯了小老大,背井离乡,孤身一人,想保一个硬汉派头,不接受别人的统治,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所以我开始跟同学吹牛,说我以前杀人不眨眼,挑人手筋脚筋是家常便饭,经常转鱼头出门办事。转鱼头的意思就是一群兄弟坐在一圆桌边上,桌子上有鱼,把桌子一转,最后鱼头对着谁,谁就提着刀出去把谁谁给做了。

同学们听得一愣一愣的,也不敢问我“做了”是什么意思,说实话他们问了我还真不好往下编。

那段时间,一来,我二逼本性难掩,经常用床单包着自己的裸体,冲到陌生的寝室门口踢开别人的门,打开床单露出自己的鸡鸡哈哈大笑,笑完就跑。露阴魔传说开始在校内流传,教导处老师查了好几次这个变态的学生是谁,同班同学们都开心地帮我瞒着。

二来,为了完成我想要的角色扮演,有时候,我会从寝室的抽屉里,拿出我藏着的那把刀,当着没入睡的同寝室人的面,在铁床架上轻轻地磨,一言不发,在月光下假装回望自己的峥嵘往昔。一演演半个小时。

那是省属的重点中学,校内的风气还不错,我都演得这么稀奇了,大半年没人来惹我,我想也是很合理的。

直到后来,有一天,我走进学校的教学楼,轮值的风纪小组站在入口的两旁,其中一个人在我背后说了一句:切,傻逼样子。

我听见了。

那时候韩流刚起来,我把自己打扮得像一只编外的HOT,衣服宽松,裤子里可以塞下两个人,走在学校街上画面确实相当突兀,所以他评价我为“傻逼样子”其实是情有可原的,只是那时候,我还不懂得体谅他人。

我转头过去,走到他身边,俯视了他一眼,在他脚上吐了一口痰。他正想骂,我对他说,别吵,去叫人,停车场边草坪上见。

说完,我兴奋得浑身发抖,悠哉悠哉地去寝室,拿出了自己藏着的那把刀,塞在我宽大的裤袋里上路了。路上遇到两个同学,还邀请他们跟我一起去看好戏,三个人最后一起坐在草坪上等人来。
对方很有经验,先是派了个侦察兵,那厮表情严肃目不斜视地从侧面跑来,余光瞄见我们只有三个人,喜笑颜开地蹦着回去报喜了。不一会,三十几个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还有校篮球队两个一米九八的擎天柱,骂我傻逼的熊孩子走在最前面,笑着问我,你不是牛逼吗,你再牛逼呀。

我入戏了。我站起来也笑了,向他走去,说是啊,你们这么多人,我真的好害怕,一边说,一边从裤子里拿出刀来,缓缓地抽掉套子,我动作慢到这个地步,这混蛋居然吓呆了没有逃跑,还直愣愣地杵在我面前,我就尴尬了。我不砍,被揍一顿还好说;传奇幻灭,被同学一辈子看不起那多可怜,真是骑虎难下,我非常为难地在他手臂上劈了一刀。他捂着手看着我后退着倒在地上,脸色发白,众人拖着他作鸟兽散。

我赢了。
同时对这一刀后果的分析却开始冷却我的热血,引爆我无尽的懊悔。这所学校里有我喜欢的姑娘,有我在意的兄弟,我不想离开。从离开草坪的第一步,我就开始祈祷时光能够倒流,一直倒流到他骂我的那一瞬间为止,我可以选择假装没听见。

我明明可以选择假装没听见的。

有趣而又幸运的是,学校为了自己的名誉,不可能去报警;而我的学习成绩又很浮夸,搞数学物理的两拨老师都希望能够把我留下来去拿奖——竞争激烈,学校需要奥林匹克金牌,需要名校苗子。最终,留校察看了事。

这么处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重点中学啊,砍人啊,留校察看啊……查看什么呢?
这么一来,学校里就真的没人敢惹我了。

我大摇大摆,横着走,跳着走,挡着别人的路走,谁不知道我梁边杀人不眨眼,挑人手筋脚筋是家常便饭,经常转鱼头出门办事?

不久之后,一群高考在即回家复习,平时不呆在学校的学长受人之托,搞了个小突袭,趁我手边没家伙,当着操场上好几个上体育课的班的面,把我狠狠揍了一顿,踹得我满地滚。我喜欢的女孩,就隔着一层篮球场的网呆立在一旁看。

我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羞愤欲狂,抄起一块砖头,满学校乱跑刮人,没用。保安把我抓了起来。当晚我就被赶出了学校,正式开除。

这件事情细想起来真的很有意思,我砍别人没有被开除,可是别人打我我却被开除了——理由很简单,学校怕我报复。
真的很有意思。

不久后我又去了个新的城市,新的学校,接受了新的挑战,无知的旅途总是这样周而复始,要不然呢。在一双无知的眼里,世界是个永远都走不清的大迷宫。

丢过一次面子就像丢了我的命,我再也不想丢面子了,我以为我找到了自己的问题,我开始24小时不离我的防身武器,整整两年,我都背着一个单肩包,包里放着刀。

新的挑战是新学校隔壁班的一个又黑又壮的大胖子,在那学校里也算有点地位,他看不惯我。看不惯我的理由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我球鞋太骚,也许是因为我不黑不胖,也许是因为我见到他的时候,没有低头向他敬礼。
他拦住我对我说:听说你是被人从xxx附中打出来的?有人想再试一次。

他拍拍我的脸——“有人想再试一次。”

为上一部戏做的功课我还没落下呢,我又约他到了草坪,后山草坪。对,每一所学校都有一个坏孩子的舞台,楼顶,树林,沙地,草坪。

闻讯围观的人有很多。
这一次我给自己设计的形象是个变态,我笑着,控制着自己的脸部肌肉上下跳。我拿出刀来,这个胖子可机灵,他转身就跑,我起步就追,追了几米把我自己吓坏了,妈的这胖子跑得太慢,我都快追上他了……我赶紧让自己摔了一跤,拉开距离,我可不想再砍人呢。

胖子跑远了,立马有莫名其妙的狗腿子来卑躬屈膝为我拍身上的灰。

这已足够。

我这一刀一笑一摔跤,给我自己买来了两年平安的日子。
只是第二年我用来背包的左边的肩膀开始疼,到了今天,我左边的肩膀已经不能支撑我坐着打太多的字了。

另外,毕业前夕,我走在校外的一条小路上,唱着黄家驹写的小曲儿,身后有一个人跟着我在走,另外有一个陌生人迎面走来突然对着我笑,我眼前一黑,后面的那个人一棒子爆了我的头,我倒在地上被这两个人高强度快节奏地抽了两分钟。等我爬起来想看清楚是谁,他们已经乘着早就准备好的车子离开了。

我根本没有机会抽出我的刀。

这些年,独身走在任何一个城市里的任何一条街上,只要有人的影子从背后压到了我的影子,我都会赶紧避开,心跳加速,肾上腺素狂飙,甚至飙出半身冷汗。

原本我觉得,演得一手好戏,做个没人敢惹的迷你草头王可真爽啊,活得好放松。
可是既然我要做这样的人,享受这样的威严,那别人对付我时的玩法也就不一样了。我并没有更安全,直到今天,我连是谁找人打的我都不知道。


在那不久之后,暴力史给我的青春上了最后一堂课。

我回xxx附中去看朋友,见到了那个为了跟我抢姑娘,找学长打我、让我丢脸的人,我揪着他,踹了他下体十几脚。很快,他的朋友给他送来了一柄又长又弯的蒙古刀,他追上来捅了我一刀。

从病床上醒过来之后,我听说那一刀刚好从我的脾和肾之间穿过,中间的宽度就只有几厘米,稍有差池,我要么少了个iphone,要么没了这条命;另外,穿了我一截肠,所以我以后再也吃不胖了。这可真是又幸运,又幸福,多少妹子想要这样的病来着?

老妈很可爱,她问我,那么那个姑娘是喜欢你还是喜欢他啊,我笑着说,老妈你好偏题。

后来我又听说他考上了一所非常好的学校,留下案底他这辈子就毁了,他的家人希望付钱给我私了,可那时候我父亲还是个生意人,虽然称不上大富大贵,但也在苏北经营着一个小铁矿,谁会在意他的钱呢?
我知道这件事情两个人都是一样的,没有正义没有邪恶,没有受害没有加害,既然我活着,他也应该活着,于是学年伊始,他就快乐地去上课了。

娘炮对娘炮,刀郎对刀郎。如果我要做一柄冒着生人勿近的寒气的刀,横冲直撞,我有实力应付来自所有其它刀郎的挑战吗?
我没有。

脾和肾之间的幸运,还够我再来一次吗?
不知道。

我留下了这个人给我的教训,非常嚣张地忘记了他的名字。


说实话,那教训我想不留也不行。
刚出院那会还有人给我补课呢,我手术疤痕新愈合,疼得驼着背走在街上,眼尖发现了我以前得罪过的人,只来得及跟身边的俩朋友说我要跟一女的聊聊天让他们先走,朋友前脚刚闪我就被揪住了,被他们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用路边的自行车砸了我半天,累了还在我身上骑自行车玩。

所以说四处树敌不懂敬畏的人死得特别快。
另外,选了硬汉这条路,就不能奢求别人的同情了,自己的事情都要自己扛。

这些年来我从不打架,一见人就笑,抢出租车都愿意帮陌生人开门,你们以为我傻吗,我怕死啊。





三个人,三个小故事。
没有可能重来一次,但也没有谁后悔。
我想说的都在每一个人的经历、选择和结局里了。

本来我自己的故事当然是压轴的,因为我喜欢自己的自恋。可是我的故事没有这样的实力啊,只能把位置让给别人。

有一个兵王,他帮过公牛很多的忙,是公牛的好友。

兵王的意思就是兵王,有些人虽然人在钢七连,但去了A大队同样可以顶破一片天。

他不是一个爱炫耀的人,偶尔会应大家的要求露一手,总能技惊四座。他的战绩公牛只能从别人那里听见,比如印度国防部长来那个军区玩的时候,就让麾下的保镖,跟这位兵王来了一个友谊赛。

在国内怎么说起来印度都是一个打起仗来非常可怜的国家,但毕竟是国防部长的保镖啊,没两把刷子能放丫出来打架吗?

现实太残酷了,兵王放倒那个超级保镖前后只用了五秒。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如果在美国,也许突袭本拉登的时候都能算上他一个,可是他在自己的队伍里连一级士官升二级士官这样的正常升迁都没法过,因为他没有买路钱。

好奇妙,因为他没有钱。

升不了就只能退伍咯。退伍后有无数的人暗示他,可以去做一些非法的勾当,凭他的本事,能拿到的收入一定远超衣食无忧——可是他严词拒绝了,可是他甚至连保镖都不愿去做。

现在他成了上海市一个非常普通的房屋中介,总是在电话里跟公牛抱怨自己的电动车不行了,发不动,但公司不给他换。

说到这里,公牛沉默了一会。


“该怎么评价他呢……我认为他是一个优秀的党员。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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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潇潇暮雨碇唯里の小世界 转载了此文字

平静而凝和,雀跃而不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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